這是一篇我爲介紹村上春樹作品風格而寫的短篇小說,算是所謂「處女作」吧。我在唸書的大學有一門課,每節都是班上的同學介紹一個自己感興趣的東西,而且一般是以演講爲主要形式。這次我介紹的是村上春樹的作品。而我個人覺得介紹一個小說家的作品,在短時間給觀衆那種閱讀的感受是很困難的。如果直接介紹小說內容,既喪失美感,又涉及劇透,有百害而無一益。所以我以自己從閱讀中得到的體驗,寫了一篇可以勉強稱得上是「短篇小說」的東西。由於是朗讀給觀衆,字數不能過長,而描述要儘可能地直觀。因此文字在情節上可能還缺乏鋪墊,略顯乾癟。這些在當時現場朗讀時通過帶有提示性詞語和場景圖片的幻燈片以及背景音樂作爲彌補。
短篇中除了「比較明顯」的隱喻外,還隱藏着某些更深的意味。XD
像往常那樣,我右手以熟悉的姿勢夾着幾本書。上午10點的圖書館內零星地有人走動,不過長長的走廊上依舊是空空蕩蕩的。我選取了方便借閱文學書籍A區旁的座位坐下。
嘗試寫小說,尤其是篇幅不長的,還屬頭一次。把夾在肘間的幾本置於桌前,我小心翼翼地向四周看了看,從口袋裏掏出隨身鋼筆,隨即旋開筆蓋。對於匱乏文學閱讀的我,寫作本身就是一件頭疼的事情。倒不是不情願,沒興趣之類的事情,而是書到用時方恨少,話到喉頭下筆難。不過東西還是要寫的,再不寫將來就更不可能了。於是,筆尖在紙上開始了旅行。
「在寫甚麼呢?」一句清脆柔軟的嗓音在耳後突然響起。我猛地回頭,一個軋著馬尾的女孩雙手捧書貼在胸前。
「我只是從這裏經過,看到四周沒人,就只有你在這裏低頭寫字」她急忙解釋道。
「哦,沒事。我只是在寫着玩兒,小說甚麼的。非常短,長的怕是弄不好。」我略顯拘謹。
「有意思。看看可以嗎?」見我比她還羞澀,她反倒放鬆了不少。
「還、還沒寫幾句呢,等寫好了一定給你看」常用的措辭,不過我確實纔剛開始動筆。
「可以在你旁邊坐嗎?」
「當然可以」心裏面莫名地忐忑,這麼多年,有個姑娘主動坐我身旁還是頭一次。
接着她將手中的書放下,坐下又重新拿起一本,無聲地將書分開。就像是被施以了魔法,視線在其中凝固了。我輕輕一瞥,書脊上淡淡地印着「村上春樹」四個字,放在桌上的其他幾本無一例外。心想這傢伙真夠喜歡看這個甚麼甚麼樹寫的書了。
等我視線重新回到紙上時,卻聽見心已然砰砰直跳。視角不時在筆尖和她之間忙亂地遊離着。 「寫不下去了呢。」我辯解道,順帶偷眼從她烏黑髮間窺見白皙的側臉。 「正好,我也看累了。」她轉向我,嘴角瞬間洋溢著迷人的微笑,順勢將書放在一旁。
今天早上剛起牀就收到了Hobo的短信。他讓我趕緊去看人人網狀態。儘管睡眼惺忪,但也大概知道是什麼事情。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絕望、那麼難受,我坐在牀上淡定地如同進行儀式一般打開人人。最終還是看到了那一行字,可一點都不陌生。因爲它早已無數次地在睡夢中出現,可惜的是,當來到現實中時,這行字中主角的名字卻被悄悄地換去。
黑色的雨,滑溜溜的路,空空如也的肚子,數分老師的聒噪。然後我收到了思政老師的短信,她說已經幫我問清了期末考到小學期前有沒有機會回家。答案也和今天一個顏色,黑色,沒有,不行。
大學是在機房砰砰的腳步聲,和遞到眼前的一疊A4打印紙掩護下悄然偷襲我的。
看着右方的液晶屏幕,零分零秒,我輕輕吸氣又呼氣。
「你從前往後……你從後朝前……」隊長翻了翻題目,如同確認般靠了靠座椅。
「A題意思是……」「K題是讓你……」「啊B就是個水題,可以……」
屏幕前的面孔不斷變換着,面孔時而炯炯有神,時而雙目無光,時而喜形於色又時而怒火中燒。
「P一份?」「嗯,好的。」
或是輕快矯健,抑或是沉重陰鬱,我邁着這樣又那樣的步伐走向激光打印機,從剛吐出白花花的紙張的窄縫中,拿出一張張對於外行形同亂碼奇異符號而對我如同至關重要的診斷報告的代碼。病情時重時輕,對於絞盡腦汁才能開出處方的那些,一個療程也未必有效,必須得身體力行面對着熒屏精心觀察仔細修改。有時病入膏肓,或是一開始的治療方案就未必可行,面對隊長的詢問,僅能像醫生從手術室出來時那無言卻含萬語般地搖搖頭,擺擺手。
時間便在充滿希望的萬丈朝陽,略帶慵懶的中天日光和安謐寧靜沉澱着無限奧秘的暮色中肆意穿行。
在寢室裏此起彼伏的鬧鐘聲編織而成的交響樂中,晨曦不緊不慢地精確投射在了眉間。從牀上彈起來,穿着往常的那些衣服。隔板最上的牙刷和口杯被在空氣中搖擺不定的手拿了出去。走在光明的廊道上,看盡頭的窗透進未來的無限可能,連同它的不馴桀驁和莫測奧秘。
面對貼着廣告標籤的大鏡子洗漱,從鏡中恰只能看到被擋住臉龐的自己。如鏡中人冷靜而虛無地重複着每天上演的動作,我不禁自問,鏡中無面人可是自己?